夏天死了
2014-06-24 00: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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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汗:夏天死了

 

我的身体和内心,对于大汗淋漓已经很陌生了。

每年六月起,城市便进入了空调世界,从办公室到轿车再到家里,从公交车到饭店再到商场,本该“挥汗如雨”的身体始终在空调环境中“如沐春风”。这样的舒适很诱人,然而,长将下去,没有了汗水锻炼的身体,未曾经历过燥热考验的内心,得到的是舒适,丧失的是本真的自然。

当身体越来越与真实天气隔绝起来,心灵也就与真正的生活日益疏远。当劳动闻不到汗水的味道,收获的果实便缺乏了淬炼。

农民们最深知汗水的味道,“汗滴禾下土”讲的是农村农业的辛劳。夏季,正是麦收后的秋庄稼——玉米、大豆或者棉花刚刚长出地面成苗的时候。天热,正是锄掉嫩草,让毒辣辣的太阳晒死他们的好时机。从小我就看着父辈们,顶着十一二点的太阳,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去锄草。“一分汗水,一分收获”,随后的秋季会完美诠释这千百年来的劳动法则。

如今,大城市中的汗水却成了奢侈品,劳动和汗水已经无关。所谓工作只是整日在有着四季咸适温度的办公楼里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的流汗,无非是自己到健身房里的剩余消耗而已。这是我八十岁的父母所无法理解的,每次回老家,他们总是问我热不热我不累。我回答说自己天天在空调下坐着。

在大城市,劳动的毛孔已经被封闭。所谓劳动、汗水、收获,早已经脱离了我们的日常经验,传统和记忆里的劳动模式早已经被颠覆。几千年来的劳动文化,开始与汗水断流,没有了汗水的滋润,劳动定义开始干瘪空虚。过不了多久,我们的后代就不会理解什么是挥汗如雨、汗流浃背以及汗马功劳、汗牛充栋。

这让从小熟悉劳动汗水的我很是有些惶恐。

于是,我的卧室没有装空调,而是放了把折扇,体会古人的漫漫夏夜;我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打开车窗,即使烈日炎炎;偶尔,我正午也会徒步很久,回忆“锄禾日当午”的父辈往事。

炎热闲逛时,我往往会发现自己的矫情。那些脚手架上的民工,正在楼房中“锄禾”“耕种”,皮肤被城市阳光烤晒得黝黑;而街头天桥上的乞讨者,夏天是他们的“好季节”,虽然白天炎热,但是熬到夜里,就可以露天而眠了,不像冬天凛冽寒风难以抵御,无处寻暖。

在这个空调城市中,夏天已经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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